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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止境的旅程 3。

3。 蘭登清理出一張椅子請他坐下,似乎很焦躁不安地到處走來走去。外面雨下得很大,雨水打在屋頂上轟轟作響。 他一手扶著放在膝上的盒子,目光落在某個不存在的時空,默然出神。 蘭登把散在地上的包裝紙以及緩衝材料都撿起來,說: 「要不要包回去?我這邊有膠帶。」 他抬頭,望向蘭登,看到對方掩飾得不怎麼高明的恐懼與慌亂。 他點點頭,蘭登把包裝材料塞給他,走到雜七雜八堆放許多東西的餐桌旁,翻找膠帶。 一張紙掉落地面,好像是什麼雜誌撕下來的內頁,要不是蘭登慌慌張張地生怕被他看到一般地連忙抓起來,他大概也不會注意到。然而他到底是看到了,看到報導的標題出現一個關鍵字──Nibelheim。 他抬眼,目光對上蘭登心虛閃爍的眼神。 「我出生在那裡,Nibelheim。」他移開視線,低聲說。 「真的假的?」蘭登的聲音有藏不住的震驚。 「我十幾歲的時候便離開了那裡。」 「那麼…後來你有回去過嗎?我是說…我是說…最近這幾年…」 「有。」 屋子裡陷入一片沉默,他望向極度不安的蘭登。 其實在靈魂深處的水平面,他也是徬徨不安的,但卻像極度繃緊而後疲乏的彈簧,失去了反應的能力。也像是已經習慣了恐懼,激盪不是不存在,只是失去了感知的敏銳。 他開口淡淡地說:「Nibelheim……早就不存在了。」 蘭登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猛然轉身從桌上抽出剛才他試圖藏起來的雜誌內頁,突兀地塞到他手裡。 「你看看這個。」 粗劣印刷的頁面上,文字與照片述說著Nibelheim是神羅一手遮天編織的虛假謊言。 他看到報導的日期,是六年前。 「現在說已經沒關係了,這是當年某個反抗組織的刊物,撰寫人是我一個朋友。」 他抬頭望向蘭登,只見滿臉鬍子的中年男人焦躁不安地扳著自己的手指,繼續說: 「我那朋友跟我,還有潔莉,我們也都是來自Nibelheim。」 他驚訝地睜大眼睛,注視著蘭登。 「那時我們還年輕,而Nibelheim對年輕人來說是個枯燥乏味、沒前途的小地方,所以我們三個人約好一起離開家鄉,到外面的世界去闖一片天下。二、三十年前的事了,說不定你還沒出生。」蘭登繼續說: 「這一走…就是二十年。誰料得到等我們回去時,居然……就像是噩夢一樣,房子都一模一樣,卻沒有半個認得的人,完全沒有。那些人聲稱在那裡住了一輩子,我們反而荒謬地變成了外星人一樣的不速之客。」 他沉默著,聽愈說愈激動的蘭登一發不可收拾地滔滔不絕。 「瓦爾德,我朋友,他加入了反抗神羅的組織,他認為神羅在Nibelheim搞了什麼不可告人的勾當,屠殺了全部的人,還找來一堆冒牌貨頂替試圖掩蓋令人髮指的罪行。」 說話聲嗡嗡作響,在他腦海中,血紅的景象閃現…… 漫天火燄中緩緩抬起、沒有溫度的眼神………… 轉身背離的腳步漸漸遠去,不曾回頭。 胸口深處被狠狠榨空般發痛,他握緊拳頭,奮力找回自己乍然遺失的呼吸。 到現在,Nibelheim的真相,仍然只有極少數的人知道。 「……」 「瓦爾德被暗殺……就在他寫了這篇報導不久。我早就跟他說過他是在走鋼索!潔莉認為是神羅幹的,不過現在說這個又有什麼意義?這個世界已經變成這樣,一切都過去了,有些事情挖開來對誰都沒好處!我只想過平靜的生活,我只是想這樣而已!」彷彿在抗辯什麼,蘭登急切又用力地說。 他看了看激動的中年男人,又移開了視線。他沉默了很久,然後開口說: 「……雨好像停了,我該離開了。」 ※ 從蘭登家通往聚落的小路有土石滑落的情形,不太好走,當然這對他而言並不構成什麼障礙。 來到聚落,眼前的景象跟不久前很不相同,很多人在泥濘中奔來跑去,神色匆忙。 在人來人往的縫隙中,他看到跟他說過話的老婆婆,對方也望見了他,緩緩向他走來。 「小夥子,你要走啦?不過你暫時走不了了。」老婆婆平淡地說:「最近下太多雨,通道崩塌了。」 他轉頭望去,見好些男人拿著各式各樣的工具往聚落入口那邊湧去。 「聽說情況很糟,搞不好要好幾天才能搶通。」老婆婆看著他,說:「如果你答應我不做傻事,我可以讓你睡我家。」 他不解地看著滿臉皺紋的矮小老婦人,沒有說話。 「最近都是些不祥的事,現在又是坍方…喏,你看到那裡沒有?」老婆婆指向遠處的一個地方,繼續說:「我們這裡外來客很少,可是最近跑來幾個陌生人,都往聖谷裡跳,莫名其妙…把聖谷當自殺勝地。居然還有小孩子!……這世界是怎麼了……」 「…自殺?」 「從深不見底的山谷跳下去,不會是為了好玩吧?」 有種異樣的窒息感充斥在他胸口,就像有眼不可見的暗霧沉沉壓逼,讓他幾乎想嘔吐。 他沒有接話,瞥見一個年輕男孩正拿著相機往通道那裡跑去。 恍惚間,彷彿又看到當年從Nibelheim北口已經步離的背影。 以為不可能回頭的那人,卻在叫喚聲中慢慢走回鐵柵門前,讓相機捕捉下難得的影像。 記憶中,那人的神情冷淡而沉歛,卻終究還是順遂了攝影師的願望。 順遂他人願望…… 那人…也曾如此。 同在照片中的人,是Zack而不是他。 不是他…… 「喂,小夥子,你不是聽說有人自殺就臉色發白吧?別那麼沒用!反正又沒鬧過鬼。跟我來。」 他沒有移動腳步,老婆婆回頭看他,說:「怎麼?你不來嗎?」 「請問…有沒有辦法跟外界取得連絡?手機在這裡好像沒辦法使用。」 「這裡手機當然不能用。你要打電話回家?我家裡有無線電,可以跟老皮通話。你來的時候應該有經過一家旅店吧?那就是他開的。你可以請他代打電話。村長家有衛星通訊設備,能夠跟一些地方取得聯繫,不過這會兒他應該不在,可能沒人有工夫理你。」 他點點頭,手上抓緊重新包過的盒子,邁開略為遲疑的步履。 ※ 透過無線電還是嗓門很大的旅店主人答應會代他打個電話給Tifa說他暫時無法離開巴登奈。 本來他一點胃口也沒有,卻在老婆婆的催促下不得不吃下一大碗雜菜濃湯配麥餅。 他坐在床邊,聽說這是老婆婆離家去大都市謀生的兒子以前住的房間。 他雙手輕輕扶著放在膝上的盒子,低垂著眼簾出神。 也許他該打開看看盒子裡究竟是什麼,也許他該不顧一切設法銷毀…… 也許是…… 黑暗潘朵拉的盒子。 他抓住盒子邊緣,手指不自禁用力。 「Se……」 燭火輕輕搖曳,映在他藍色的眼裡,他慢慢閉上雙眼與雙唇,沒有唸出那個名字。 ※ 通道在兩天之後搶通,說是設法趕在每星期只有一班固定開到巴登奈的長途巴士到達之前。 整體來看,巴登奈的觀光客不多,畢竟很少人願意跋涉到如此偏遠的地方,但還有地質探勘、生態研究各種領域的研究者也會到這裡來。並不是每個巴登奈人都歡迎外來者,但總是帶來一些收入。 他本來應該在通道搶通之後馬上離開,但臨時又發生了點事拖住他的腳步。 寄宿的老婆婆家後面的屋牆有點崩塌,他無法放手不管獨居的老婆婆就這樣走人,至少也要幫忙修好再走。 雖然他沒有做過這類修繕工作,但與昔日Soldier Class1st同等級的氣力還是能夠派上很大的用場,而他很低調地不在老婆婆看到他的時候展露對平常人來說太過詭異的力量。 他把神秘的盒子無時不刻地帶在身邊,雖然他始終沒有打開一探究竟,也逃避著不願意去深想裡面到底是什麼,但… 「巴士來了。」老婆婆送水來給他喝的時候說:「車上有不少年輕人,說是來這裡旅遊的,還有小孩子。真奇怪,這地方什麼時候開始這麼受年輕人歡迎了?嗯?你動作很快嘛!看來今天就能完工的樣子。好了,我去做午餐。」 老婆婆離開之後,他繼續工作,手上持續動作讓他有踏實感。 他盡力不讓自己去看向他放在旁邊的盒子。但即使不去看,卻無法不意識到它的存在,壓在心頭,沉沉的,冷冷的,讓正常時不感覺到的呼吸都清楚到如同一次次數過,就像……那時以袖子遮住星痕的他,在教堂整理鮮花時的感覺。 一個突乎其來的莫名衝擊,他彷彿感應到一聲低沉、無溫、揶揄的哼笑,但聽覺神經卻又很清楚地告訴他,他什麼也沒聽到。 傷疤並沒有作痛,他卻不自覺地用手緊緊按住,他站起身來,臉上表情如同被洗白了一般。 忽然,外面傳來急遽雜沓的腳步聲以及紛亂慌張的叫聲。 「有人跳下去了!」 「他們都在那裡!」 「快點啊!快阻止他們!」 他回過神來,看到老婆婆探進身,表情很嚴肅地說: 「發生不得了的事。今天搭巴士來的那些孩子好像陸陸續續都往聖谷那邊去,聽說已經有人跳下去了,其他人……」 他沒有聽完,腦子還來不及想,人已經像一支箭一樣衝出去,就好像有個聲音在他心底對他說: 「去吧!」 沒有餘裕顧慮旁人的驚異,他以非人的速度往聖谷奔馳。 一般人要走上許久的路途,對他而言,只需要極短時間便能到達。 他趕到的時候,正看到一個十七、八歲的男孩子像中魔一樣往深不可測的深谷倒去。 渺小的身體墜落到見不到底的雲霧間,馬上就看不到了。 他連阻止的聲音都喊不出,喉頭哽住,靈魂血淋淋地刺痛。 總是如此…… 他總是看著生命在他眼前消失,眼睜睜看著,卻無力阻止。 胸口緊緊地揪痛,而他沒有時間去咀嚼這份痛苦。 霧氣間,他看到好幾個人踏著詭異蹣跚的腳步繼續往山谷邊緣走來,都是看起來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 「不要……不要再過來了……」吐出唇間的低語,只有他自己聽得到。 他奔過去擋住走在最前面的人,那人空洞的雙眼卻像是沒有他的存在,只是往旁邊繞過,繼續往前走。 「別去!」 那些年輕人完全聽不到似的,繼續往山谷邊緣走去。 後面有村人陸續趕來,不住發出驚惶、阻止的喊聲。 他突然反身跨步一記手刀,便把最前面那個男孩子打昏倒地。 他如閃電般穿梭,以精準的力道斬擊每個人的後頸,一眨眼,七名男女全部癱到在地不醒人事。 一個壯年男子氣喘吁吁地跑來,看到現場的情景,訝異地說: 「這……這是……」 「我打昏了他們,麻煩大家先把他們帶回去。」 「你……你是Soldier吧?這種身手……」 他回望對方,然後靜靜說: 「不是,我從來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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