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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香草的男人 17

17. 甫晉級就出賽太過頻繁並非好事,就算受的傷都算輕微,若沒有時間讓那些小傷完全痊癒,累積下來有一天也會變成大問題。在這方面,風流子也算善盡經紀人的職責,空下了半個月不排比賽,要他好好調整身體的狀況。風流子說,再接下來,也許有機會挑戰真正的高手。 他沒打算進行什麼魔鬼特訓,他覺得他平常的鍛鍊方式就很適合他。 星期日翠山行到他這裡來,天氣不怎麼好,雖沒下雨,但山上感覺有些濕冷,不過翠山行還是拉他一起整理園子。從早上到下午,花了一整天把香草園子重新整理得比之前還漂亮。天黑之後他們就在屋子裡煮火鍋吃,一面開著八津蠻的音響放節奏輕鬆的音樂,雖然不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卻感覺像在過節。 也就在這天,他知道了那個男人的名字,襲滅天來。 其實他從頭到尾都沒問起過關於翠山行過去曾經與那個男人有過怎樣的感情糾葛,並不是因為他特別寬宏大量,他只是不會想到要去鑽這種事。不過,在感情上似乎有些潔癖的翠山行覺得對他過意不去,認為應該要跟他說清楚。 「其實他沒有對我不好,也不是誰對不起誰的問題,他只是……沒辦法愛我。」翠山行的視線彷彿落在不在眼前的另個時空,口吻很平靜,好像是在述說一個別人的故事。 「我不太清楚真實情況,他從來不對我說他自己的事,不過我大概猜得出他受過很重很重的傷,從此再也無法復原。」翠山行指指心窩的位置,輕聲說:「……這裡。或者說,他根本不肯讓自己復原。」 「人真的很奇怪。那時我愛得好累好痛苦,可是愈是這樣愈無法自拔,直到自己被自己逼得再也承受不了,覺得快要崩潰,想丟下一切逃跑。他對我說,叫我不用逃走,說他會離開。然後……他就走了。」 翠山行繼續輕輕說:「老實說,分手之後,我一直都很掛念他,我放不下。……作夢都沒想到居然在這樣的情境下再度見到他。」 那時正是黃昏時分,天際雲層很厚,看不到夕陽。與他並坐在小屋門檻上的翠山行長長輕輕呼出一口氣,望向天空,說:「我覺得老天爺真的很疼我,在有你在我身邊的情況下讓我再次遇見他,知道他還好。從此我不用再掛在心上,我終於能夠……真正放下。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退一步當他的朋友,但至少當個稱職的餐廳老闆應該還是可以的。……黃泉,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貪心?」 他搖頭,他根本沒往這方向想。 「可是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好貪心,好像巴不得跟周遭所有的人都維持友好的關係。」 「那是因為你太善良,你不想看到任何人不開心。」 翠山行看著他,微微笑了:「黃泉,這樣下去,你會讓我覺得自己比實際上來得好欸。」 「唔,可是我就覺得是這樣。」 翠山行傾過身來抱住他的脖子,低聲說:「有時我覺得害怕。」 他環住翠山行,問:「害怕什麼?」 「我也不知道,也許是怕自己不像你以為的那麼好。」 其實,我並不在乎,跟好與不好無關。 他找不到確切的話語能說清楚自己的感覺與想法,於是沉默了,只是靜靜地抱著對方。 人與人會重逢表示緣分未盡,但也許換了一種形式。翠山行似乎是這麼想的,只是擔心他會在意而沒有說出口。但他不是會想那麼多的男人。他看不了很遠,也想不了很深,似乎是憑著本能生活著,像個穿梭於山林曠野的原始人。他不是不知道這個世界很複雜,可是他只懂得用自己簡單的方式來生存。 天黑之後,山上變得非常冷,與白天相比溫差很大。吃完火鍋,他說碗盤鍋子放著明天他再洗就好,但翠山行堅持要負責洗碗,於是他只好在旁邊幫忙把洗好的碗筷擦乾放進置碗盒。以前他自己洗碗從來不擦,就這麼濕濕的放進置碗盒,是翠山行教他擦乾再放比較好。翠山行說,東西都儘量擦乾,整個空間就不會那麼潮濕,容易保持乾爽,比較不容易生黴。他手裡拿的吸水抹布就是之前翠山行拉他一起逛假日黃昏市場時買的,翠山行選了好幾條不同顏色的抹布,藍色的擦碗、紅色的擦廚房流理台這些、橘色的擦桌子……。 兩個人擠在狹窄的搭建廚房,一起做著尋常不過的家務事,他也說不上來為什麼,他想著,這樣,該就是人生的幸福了。 「小翠……」他開口說。 「嗯?」正把鍋子洗好扣在旁邊瀝水的翠山行隨口應了一聲。 他閉上了嘴,沒有繼續說下去,他的想法只是想讓翠山行多留一會兒,因為這樣的感覺太好。然而,話說出口似乎會帶來不同的意思。 翠山行轉頭看了他一下。 「今天好開心,雖然哪裡也沒去,但覺得好充實。」翠山行說。 他望著翠山行帶笑的臉,情不自禁湊上去,親吻那兩片秀氣的嘴唇。 他碰到翠山行的手,簡直冰得像冰塊,他也沒多想,便把翠山行的手塞進自己的衣服裡,冰冷的手溫觸及他明顯溫暖許多的皮膚,卻像灼熱的火苗一樣,一下子點燃了他整個人,燒得他沒辦法思考。 「……留下來。」他用嘶啞的聲音說。 翠山行沒有發出聲音,臉埋在他肩頸間輕輕點頭。 他永遠都會記得,夜裡黯淡的天光中,翠山行半閉著眼,泛出汗膜微亮的臉上,帶著微微迷茫的表情,有一種無法形容的純真。 他沒有別的言語可以形容,他也沒有把握自己已經很了解對方,他只知道這個人對他很重要很重要,他想盡他所能,對這個人很好很好。 他們在山上冷颼颼灰濛濛的清晨醒來,緊緊依偎躺在溫暖的被窩裡,他開口的第一句話是: 「……對不起,這床很硬。」 翠山行噴出笑聲,笑得眼淚都流出來: 「黃泉總是說些傻話。」 他一手攬著翠山行,心滿意足,另一手摸摸便宜床單下只簡單舖了一條舊薄被、一條毯子的床,心想該要弄張塊新床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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