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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者與獄龍 7

7. 其實本質上他傾向認真,只是他通常不太願意別人了解到他的這一面。而那日與蒼在雲渡山單挑之後到涼亭談未來人生規劃,他好像不知不覺忘記隱藏自己認真的一面。 不過也罷,反正…也許今生今世都不會再見。他真的一度這麼以為,也悠悠哉哉地對雙城之爭做壁上觀,不管是誰來問他為什麼不去攪局,他都可以說出一大套,什麼一頁書行蹤未明啦、日月才子隱於暗處啦、六絃之首背後可能有暗藏勢力啦…不過,最有資格問的九禍魔君卻對他打算怎麼做、什麼時候做都完全不加干涉,一句話也沒有過問。 也算是他建立的形象還不錯,加上有兩度成為異度魔界救世主的輝煌紀錄,對於他的說詞沒有人懷疑,都認為他一定是有深謀遠慮的長程計畫,連戒神老者、補劍缺等 “老魔”,也對他這個半魔沒什麼意見。之前說過,以BOSS而言,他很好相處。基本上他完全沒有BOSS的架子,也不講求什麼嚴格的軍紀。現在魔軍方面都還不清楚,以後他們就會知道,就算任務執行失敗,襲滅天來並不是那種不讓吃敗仗的部屬辯解的上司,他也不會因為屬下的失敗就震怒啊、處罰啊什麼的,到最後他就乾脆自己上陣算了…大概就是這樣。不過,如果因公殉職,別指望襲滅天來BOSS會有什麼惋惜哀悼的表示就是了。 沒有人是完美的,也沒有魔是完美的。而一半的魔…反正要求不要太高就會過得比較舒坦愉快。 襲滅天來成天在戒神壇翻那本戒神之書,看得津津有味。雖然說他並不是懶散到認為翻翻書、泡泡茶這樣過一輩子就是理想人生,但當作等待時的排遣,還是很愜意的。 「禍龍…不知道是不是也有你的同類?」刻意省略掉跟某人名號重疊的兩個字,他這麼不經意地問自家寵物。龍的直覺也許比魔來得準,獄龍對於戒神之書出現名字的六禍蒼龍興趣缺缺。 他自有度量,放過了雙城這一局,他將要報名參加競賽的,應該會是禍龍之局吧!那時他還不是很清楚,禍龍之局半途贏家的獎品將是三教靈玉的天池入場卷,VIP獨享一日遊,還可以玩許願池遊戲。 總之現在的他是悠閒度日。那天晚上他照例自己泡了不怎麼樣的茶,喝了沒幾杯,然後去專用溫泉池泡澡,意外的是,獄龍沒有出來。他本來想不管牠,又覺得好像不太對勁,試著召喚一下,居然沒回應。 他站在溫泉池中,覺悟到一個事實,那就是破天荒有史以來頭一遭,獄龍離家出走了。這事完全沒徵兆,雖然打從跟青龍會面之後,獄龍就有點兒無精打采,但這兩天也沒見獄龍特別鬱卒,有什麼道理拋下主人自己跑掉?仔細一想,突然明白獄龍的去向。向來對人事物已經難得動氣的他,有種非常陌生的火大感覺。 他連身上的水都懶得擦乾,直接披上他的黑袍,正打算出門,看到桌上的茶具有些變動,兩個茶杯疊在一起,他本來可沒有這樣擺。獄龍不會寫字,所以這該算是獄龍留的「字條」嗎?他從鼻子冷哼一聲,開門出去。 在離開異度魔界的途中,他想著該給獄龍點教訓,怎麼可以不經過他同意就擅自跑出去?可是想來想去,居然很難找到處罰獄龍的方法。平常就沒有溜龍的習慣,也就談不上什麼禁足。而從來也沒買飼料餵過獄龍,所以也談不上「餓你三天不管飯」。 他來到他花了四萬多兩銀子請蒼種花種草的那條路,之前矗立在半道上的涼亭已經連一塊磚頭都看不到了,完完全全消失,就好像從來不曾存在過。他站在五顏六色的花叢中,望著原本有涼亭的那處空白,臉上沒有表情。然後,他慢慢轉身,返回異度魔界。 回到魔君代理宅邸中,他翻箱倒櫃,終於把搬家時隨手收起來的陰陽鏡儀找了出來。雖然不一定有用,不過嘗試看看總是一條路。他把陰陽鏡儀放進衣袋中,再度出門離開異度魔界。 見他來來去去的魔兵當然不知道他是為誰辛苦為誰忙,還以為魔君代理一定是胸懷稱霸天下的大計,為整個異度魔界勞碌奔波佈局,不由得肅然起敬。殊不知,他只是想把自家寵物給拽回來而已。 他一路來到雲霧繚繞的怒山,心想脾氣明明就沒有不好的蒼,為什麼這麼喜歡「怒」這個字。怒山、怒滄琴、天波怒潮曲…怒字若不當生氣講,而解釋成盛大、蓬勃,跟蒼的味道也完全不合。怒,奴心,這表示什麼? 他拿出陰陽鏡儀,催動魔功。就算密碼不對,至少蒼會知道他來了。 陰陽鏡儀受到他的魔氣驅使,旋轉騰空,放出異光,沒多久,灰白色的濃重雲霧之間,飛來一條紫紋斑斕的彩帶。紫帶勢如靈蛇疾馳而至,不帶攻擊之意。他伸手抓住彩帶,順勢而起,讓彩帶領他進入結界。穿雲越霧,他看到一步蓮華記憶中清晰的臨海斷崖,以及他不陌生的涼亭。 天波浩渺的主人正坐在涼亭裡,石桌上擺著琴,散放青煙的香爐、以及整套茶具。看那樣子,在他到來之前,蒼似乎正和某個人在此喝茶。 那個應該叫做翠山行的綠髮道子,握著扇子、眼帶敵意地盯著他。他不認為翠山行是剛剛坐在涼亭喝茶的人。 蒼沒有動,只是淡淡說:「來者是客,翠山行,汝退下吧!」 翠山行眼神複雜地看了看蒼,又看了看他,然後對著蒼說:「是,絃首。」然後便離開了。 他遠遠望見兩條龍悠然趴在厚重的雲層上,就好似老友在閒話家常一般,所謂無言的狀況,或許就是他現在心情的寫照。 「襲滅天來,請入吧!」 他收回目光,踏著悠然的腳步跨入涼亭,在蒼對面坐下。 「你知道我來的目的。」 「嗯,既然來了,就容吾以茶相待吧!」 也許是他的錯覺,他覺得比起上次見面,蒼對他的敵意明顯減少,是蒼特意收斂隱藏?還是什麼?他沒打算掩藏自己的疑問,直接就問出口: 「你的心境與前次相見不同?為什麼?」 蒼看了他一眼,沉默地把一杯茶放在他面前,然後沉靜平淡地說: 「吾已退隱。」 「哦?什麼時候的事?」 「便是今日,不久之前。」 原來如此,雖然異度魔界的情報網還算是健全,但是,消息總是不可能那麼快。他轉頭望了一眼仍然在「促膝長談」的兩尾龍,然後把頭轉回來,看著蒼,略帶笑意地說: 「所以你收斂敵意,算是答謝我遵守承諾沒有攪局?」 蒼淡淡說:「就算是吧!」 他沒有問剛剛蒼在此對坐撫琴品茗的人是誰,既然現在坐在這裡的是他,又何必再問? 「這不是『雲濤』,這茶味比較淳厚,色澤也比較深。」 蒼瞥向他的眼神有種很深沉複雜的意味,然後平靜地說: 「這茶,與一首琴曲同名。」 他沒有開口要求,蒼卻已將茶具輕輕推開,把怒滄琴挪到面前,凝神歛目,十指輕揚。 洗心。 是此一琴曲之名,也是杯中香茗之名。 失去摯友的痛是永遠的,蒼並不是原諒了什麼、放下了什麼,而是蒼本就是不懂怨恨的一個人。而且,除了他與一步蓮華自己,或許沒有人比蒼更明瞭,他們之間,誰虧欠了誰什麼,不是那麼容易計較清楚的。 他與一步蓮華的一切,沒有人可以介入,也沒有人應該介入,蒼也不例外。 就為了蒼深深明瞭這一點,此生,他對蒼都不可能會有什麼反感。 他是無情之魔,他沒有可以被打動的心,但並不反對坐在他對面的道者沒有掩藏地對著他表露對一步蓮華的思念之情。 他聽得出那並沒有試圖觸動他什麼,而僅僅是心思的坦率表達。 或許他也可以,算是半個知音。 他再度望向平和寧靜融洽相處的兩尾龍,耳邊聽著帶著一縷哀思的清靈琴音,方才飲入喉中的茶水,芬芳的甘香回漫口中。 這確實是一方淨土,就讓它...維持原本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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